言聿抬眼看着她。
文既白跑到他面前, 气息还没平稳,已经迫不及待地说:“言聿,我完全克服恐惧了!你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言聿放下杯子,眼底全是温柔, “学得很好。”
“姜老师也说我学得快。”文既白骄傲地扬了一下下巴, “小栗子也喜欢我。”
“嗯。”言聿伸手, 替她取头盔, “没有人会不喜欢你。”
头盔的扣带被他一点点解开。文既白站在他面前, 微微低下头, 方便他动作。训练场的阳光晒过她的头盔, 摘下来的时候, 额前碎发被压得有点乱,贴在脑门, 脸颊也因为刚运动过泛着淡粉色。
言聿把头盔放到旁边, 抬手替她把碎发拨开。
他动作很轻,指尖从她额头拂到耳侧。
文既白乖乖站着, 眼睛弯弯地看他。
言聿把保温杯递给她。
文既白接过来,拧开, 热气飘出来。她低头闻了一下, 眼睛瞬间睁大:“居然是巧克力。”
“喜欢吗?”言聿说, “还有抹茶拿铁。”
“喜欢的不得了。”文既白捧着杯子喝了一口, 甜热的巧克力顺着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冒泡,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巧克力和抹茶拿铁?”
她笑眯眯地歪头看着他。
言聿一本正经:“你的采访,我都有认真看。”
文既白差点被巧克力呛到。
她放下杯子,震撼地看他:“我采访里说过这个?”
“前年秋天,有个杂志的快问快答。主持人问你最近喜欢的饮品, 你说抹茶拿铁,但是冰的喝多了会胃不舒服,所以会偷偷骗助理说自己只喝了一半。”
文既白彻底呆住。
她早就忘了。
言聿看着她:“你还说,巧克力可以治愈很多坏心情,虽然没有科学依据。”
文既白抱着保温杯,心里软得不像话。
“言聿。”她小声说,“你这样有点那个…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会显得我这个女朋友很不合格。”文既白低头看他的手,“我好像不太了解你。”
“我没有多少采访。”
“那我今晚回家就把寰宇集团官网看一遍。”
言聿低笑:“那个应该很催眠。”
“我可以重点看总裁照片。”文既白说完,自己先笑了,“瞻仰一下言总的帅气美貌。”
言聿看着她,竟然也笑了出来。
她喝了几口巧克力,身体慢慢暖起来。运动后的兴奋还没有退,她蹲到言聿身边,把杯子放到小桌上,仰头看他。
言聿问:“再学一会儿?”
文既白摇头:“姜老师说第一次不能太久,屁股和大腿会疼。”
“喜欢玩的话,让他牵着马陪你走两圈。”言聿低声说,“晚上我给你按摩。有我在呢。”
他会替她安排好所有后续。她害怕,他陪着。她喜欢,他就让她继续。她疼,他就替她按摩。她想去哪里,他都会想办法把路铺到她脚下。
文既白心口忽然酸得发涨。
她看着言聿垂在椅侧的手。那只手刚才替她戴头盔,替她系护具,替她递巧克力。现在安静地搭在扶手边,指骨修长,掌心朝下,像把所有波动都藏在皮肤和疤痕底下。
文既白不由分说地抱住他。
她蹲在他身前,手臂环过他的腰,把脸轻轻埋在他怀里。因为他坐着,她抱得很紧,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贴进他身前。护背还有些硬,隔在两人之间,却挡不住她急切又柔软的靠近。
言聿的手悬在半空,片刻后才落到她后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他有些不解,低声问。
文既白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里:“你有一点点难过,对不对?”
言聿的手指停住。
训练场上风声很轻。远处有人牵马走过,马铃发出细微声响。阳伞下阴影笼罩,文既白抱着他,像抱着一块破旧的石头。
言聿垂眼,看着女孩头顶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他可以否认。
他擅长否认这类情绪。他可以说没有,可以说只是想起以前,可以说这些事情过去太久,已经没有意义。他也可以笑着转移话题,让文既白继续去喝巧克力。
可文既白抱得太紧,力气太大。
大到他忽然失去力气对她说假话。
“在我没意识到的时候,或许有吧。”他终于剖开真实的内心。
文既白的手臂收紧。
她的心都要碎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曾经拥有自由和马场、后来只能沉默坐在远处看她训练的人。
任何语言都轻飘飘的。
她抬起头,看着言聿的眼睛。
她眼眶有点红,语气却很认真:“言聿,我会好好爱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