澜上个月刚送来的秋日蹴鞠图。
画面里花微澜在蹴鞠比赛中赢了对方,掐腰仰头,笑的恣意洒脱又张扬。
春莹心虚地笑着走过去,“表姐!”
霍玉芳笑笑,转身背对着书案,“莹莹回来了。”
春莹走过去,也和她一起背对书案,右手放到背后,悄悄合上了《排行榜》,“嗯,去了一趟邹太傅府中。表姐快坐。”
霍玉芳走到侧边坐下,看到书案上的《排行榜》被合上,她打趣地看向春莹。
春莹哪看不出她的意思,她殷勤地接过阿翠递来的茶,放到霍玉芳的面前,“表姐请喝茶。”
霍玉芳伸手婉拒,“已经喝饱了。”
春莹看向阿翠,佯装埋怨:“阿翠,你怎么不给表姐送些糕点,最起码让她吃饱,而不是喝饱呀。”
阿翠笑着低头,“都是婢子的不是。”
“好了,你,”霍玉芳看着春莹,宠溺地道:“还怪起别人了。”
春莹嘿嘿笑了两声,等阿翠向外退出房间,春莹走到霍玉芳身边挨着她:“表姐特意等我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?”
霍玉芳想说,许久未曾见你,过来看看你过得如何。
可是一张口,心中酸涩难忍,她情不自禁地说了实话:“和你表姐夫闹了些别扭,我不想回霍府,就来你这里了。”
她本不想在表妹春莹面前哭的,也没有打算和她哭诉内心委屈。
而且在这话说出口的前一瞬,她的心情是平静的,甚至还有和春莹见面的愉悦。
可是话音落下,霍玉芳的双眸像是灌了水似的,直接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泪。
她不知道那些泪水为何能在一息之间酝酿出,又不可控制地流下。
“莹莹!”霍玉芳干脆不再忍,靠在春莹的肩头,低声抽噎。
春莹并没有劝阻或者盘问,她从旁边的桌柜里抽出一沓干净的帕子,放到两人的中间,静静听着霍玉芳的哭声。
自小被教导要循规蹈矩,礼法已经刻进了霍玉芳的骨子里。她的哭声克制压抑,低低的,只在房间内盘旋。
房外的阿翠敲响了门,“小姐,晚膳已经备好,大人和公子正在等小姐和玉芳小姐过去用膳。”
春莹道:“告诉父亲,我和表姐许久未见,要讲些姐妹话,就不去用膳了。你让膳房备着,晚些送到我房间。”
阿翠应声,转身又去禀报。
这个小插曲,让霍玉芳的哭声变得渐渐续续,到后面她抽了一下鼻子,停了下来。
春莹伸开胳膊,揽住她的肩膀。
霍玉芳依赖地蹭了蹭春莹的胳膊,慢慢恢复平静。
“莹莹。”霍玉芳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春莹道:“嗯。”
霍玉芳只是想叫一声她的名字,听到回答之后就没再说话。
听到阿翠的脚步声去而复返,春莹问道:“饿不饿?”
霍玉芳摇摇头,赌气道:“不想吃。”
“好。”春莹没有再劝,“累不累,我们去床上躺着好不好?就像小时候那样。”
想到她们小时候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的画面,霍玉芳鼻间又开始酸涩起来,声音也再次哽咽,带着浓浓的哭腔,“好~”
她已经压抑了太久,她迫切需要一个可以接住她眼泪的人。
而春莹,显然就是那个人。
两人起身来到床边坐下。
冬日的衣服繁琐复杂,一层又一层。两人盘腿坐在床上,低头解着自己的衣服,又相视看着对方的动作,默契地哈哈笑出声。
春莹笑着推了霍玉芳一把。
霍玉芳趁势倒下,在倒下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春莹,两人一同歪在身后的锦被上。
额头抵着额头,双手握着双手。
春莹摩挲着霍玉芳的指头,伸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“真好,那时候我每次跟着母亲过来,总是住在你床上,咱们一起闹的大半夜不睡,舅母就过来哄我们。”
霍玉芳道:“你还记得吗,夏天的时候她就躺在我身后,给我们打扇子。”
她的舅母,就是春莹的母亲。
霍玉芳抬眸看向春莹:“莹莹,你想舅母吗?”
春莹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,可能是已经习惯没有她的生活。”
霍玉芳拱着身子,又朝她凑近了一些。
她说不出‘以后我母亲就是你母亲’的话,因为她清楚地知道,无论她母亲对春莹如何亲密,也只是春莹的姑母而已。
母亲,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角色。
也是一生,都无法忘记的角色。
又如何能不想呢。
霍玉芳眨了眨眼间,想到疼爱自己的舅母,眼中起了一层薄雾。
床上这块小小的空间,温暖又舒适。沉默之间,霍玉芳再次开了口,“莹莹,你知道吗?”
春莹看向她。